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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关系否定之诉”--从一则经典离婚案说起

时间: 2019-05-01 15:34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点击:
  一、基本案情
  原(男)、被告(女)经人介绍于2014年初相识,并于2014年6月13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21日,被告在某医院生育一男婴,于当月24日出院。入院记录显示:“主诉:停经40周,不规律腹痛7小时。现病史:末次月经不清,根据早期B超(2014-7-15估计孕周21周)估计LMP:2014-2-14,EDC:2014-11-21……”,被告在该入院记录上签字确认“以上病史属实”;2014年7月15日被告彩超检查报告显示胎儿预估孕龄21周至22周5天;出院记录显示出院诊断为40周妊娠分娩。经查,妇产医学上LMP指末次月经时间,EDC指预产期。
  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主张双方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间为2014年4月5日,采取了避孕措施,被告对此无异议;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改称,双方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间为2014年3月,当时采取了避孕措施。因为原告总提4月5日的时间,所以被告记了这个时间。被告所生婴儿仅比预产期早产23天,病历中记载的末次月经时间及预产期时间只是推算,并不准确。
  另查,庭审中原告申请鉴定其与被告所生男婴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被告以不想伤害孩子为由拒绝进行鉴定,法院向其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及后果后,被告仍拒绝鉴定。
  二、法院意见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于2014年11月21日所生男婴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根据被告的住院病历显示其系40周妊娠生产,这与入院记录中所记载相一致,且被告在入院记录上签字确认,亦即对前述病史无异议,经推算其末次月经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左右,与病历记载内容一致。被告住院病历显示其40周妊娠分娩,而被告辩称婴儿早产23天,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可以推定被告怀孕时间应在2014年2月中旬至2014年3月中旬之间。而原、被告均主张其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间为2014年4月5日,晚于被告怀孕的时间。被告虽又改称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间为2014年3月,但未对其第一次庭审中的自认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婚姻法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结合双方均主张已采取避孕措施,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告足以怀疑其与被告所生育的男婴间不存在亲子关系,而经本院释明,被告仍拒绝进行亲子鉴定,可以推定原告的该主张成立。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夫妻间忠实义务,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和痛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①
  三、律师评析
  (一)亲子关系否定之诉的必要证据
  本案并不是一起错综复杂的离婚案件,然而却包含了与亲子鉴定相关的大量信息,值得仔细研究。
  笔者之前有提到,离婚案件中,很大一部分离婚原因在于出轨,而如果一方出轨的时间正好是女方怀孕的前后,或子女出生的时间与双方首次发生性关系的时间不能吻合时,则另一方(男方)难免会怀疑子女是否为亲生。
  婚姻法解释(三)明确规定,提起否认亲子关系之诉时,原告应当提供必要证据。一般来说,DNA亲子鉴定意见是最权威的证据,其否定亲子关系的准确率几近100%,肯定亲子关系的准确率达到99.99%。然而,实践中,并不是每一个案件都有进行亲子鉴定的条件。比如,夫妻双方分居已久,子女随女方或女方的父母生活,男方申请鉴定时,对方拒绝配合提供DNA样本,此时法院也不能采取直接强制措施,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男方如果仅仅以子女长的不像自己、或性格不像自己等作为理由,则肯定无法说服法官。
  而上述案例的经典之处在于,原告在无法进行亲子鉴定的情况下,举示了女方的产检病案,根据医学常识,从产检病案来合理推测女方的受孕时间。而双方一致认可受孕期间双方尚未发生过性关系,此后发生的性关系也采取了避孕措施,此时,在女方无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情况下,推定亲子关系不存在。当然,如果双方发生性行为不到十个月,女方即足月产子,自然也能合理怀疑亲子关系。
  除了上述方法之外,男方还有什么举证方法可以用于否定亲子关系呢?有一起案件当中,女方2013年10月受孕,而男方于2013年8月到10月期间被单位派往外地,期间并没有和女方同居过,男方举示了单位的证明以及申请了单位的证人出庭作证。而女方没有举示相反的证据且不同意男方的亲子鉴定,最终法院推定亲子关系不存在。②
  然而, 并不是所有的法院对上述司法解释的理解都足够准确,有些法院在一方申请了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的司法鉴定、另一方不同意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亲子关系不存在。而从判决书的内容来看,申请方并未提供必要的证据。③笔者认为,这种判法不利于亲子关系的安定,且有违反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原则的可能。
  (二)亲子关系否定之诉常见的类型
  1.在离婚诉讼中丈夫提出其本人与其妻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生育子女之间不具有亲子关系,因此,要求法院在判决双方离婚后,自己不承担抚养子女的义务。即本案的情形。
  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请求确认与子女不具有亲子关系。此种情形,一般常见于子女出生时被医院抱错或被他人调包的情况。
  3.离婚诉讼中双方就直接抚养子女的权利争执不下,女方突然提出男方与孩子不具有亲子关系作为独自抚养子女的理由。④
  (三)亲子关系否定之诉的诉讼时效
  否认亲子关系之诉是否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观点,不适用诉讼时效。⑤

  文章注释:
  ①根据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改编。
  ②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5)武法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
  ③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6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
  ④⑤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第2版,第55页。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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